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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在水幕另一面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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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水幕的瞬间,仿佛光影错综消逝,无数场景寂灭,十年前的往事纷纷沓至,若隔夜骤雨剧烈。亡失的过去,渐渐清晰,真实如同亲历,让言世感觉身临其境。他看见重现的曾经,再次永久沦陷,黯然遗世,似生死与朝暮般无可逆转更迭,只剩忘却的细节遗落在了命里。须臾刹那,好像返回往昔一间课室,窗口外阴郁暗蓝夜空,隐约显示冷清星光。

黑暗中,一切都那么肃寂、平静,犹如旧日魂灵,无声滞留于这片时间沼泽。室内学生窃窃私语议论停电原因,四周弥漫粉笔灰、铁锈的气味。当日光灯亮起,言世感到一阵眩晕,稍顷终于适应,慢慢看清楚具体情景:破落石灰墙上,以不规整字迹刻着几个数学公式、古诗句,以及童稚的只言片语;墙面某处裂痕,在光线下现出深陷暗影,与旁边平坦表面形成对比;涂抹朱漆的木制窗棂间,缺少了一块玻璃,呼呼地漏着灼热的风。

空气沉闷而潮湿,偶尔飞过细小昆虫,投下模糊影子。言世意识到自己写字的右手,停止在一道几何题目之后,不再继续书写已推算至一半的答案。消失于记忆里的14岁,分明如此确切,以致他内心几乎认定,这必是清楚无疑的现实,而非幻觉或者梦境。他轻轻推开座位边的窗户,用目光打量曾经极其平常的夏夜,热风立刻刮过脸颊,视线间像是一座残余星火的熔炉。

他尚未完全习惯遥远的过去,竭力控制着不适,望见窗外天空正凝聚云团,星辰也一点点隐没其间,阵雨即将降临。他回忆起,这是初中一年级的五月,校方安排过一次分班,之前人群的集合被划分,已离散重组。同学相处不久,并不认识,很少知道对方姓名。由于天气转雨,突然断电,原本阒寂的课室,时而低呼叹息,随着灯光恢复,又再度陷入岑寂。那个片刻里,话语蒸发无踪,似他失落的年月一样。

窗口吹进的风,使他不再觉得昏昏欲睡,沉闷感稍微减轻。在这封闭的环境内,气氛依旧窒息凝滞,雨前的热风让头脑清醒些许。他看见空无一人的讲台前,黑板上还留有绪哲用粉笔画出的座次表(晚自习未开始时已写在上面),沿序第三行右边,出现熟悉的连笔划字体写着的自己的姓名。在它左边,是徐禾的姓名,绪怀年的姓名,写在与它同一列的下一行。横竖字格里的信息,刺目光照中的苍白,似会随时拭去成为灰尘消失。

绪怀年这个名字,言世初次见之,就有些印象。此印象,不是依据26岁言世的记忆,而是更早之前已经静默存在,比这件事发生的时间,还都久远很多。然而不管他如何回想,也想不起那更为久远的过往,内心疑问未能得到解答,课室外忽然喧嚣起来,注意力亦随之被分散了。

深夜走廊间,有稀疏水点砸落在石板,一开始细碎、微弱,随后逐渐喧哗、密集,他听见沉实雨声,越下越剧烈,如同大片沙子洒下一样,最终仿佛瀑布般淹没了世间万物。课室里,传出学生惊吓的哗然,观雨的欣然,更多则是忧虑的怅然。他虽住校,但宿舍与教学楼距离不近,不免有所担心,不知这场雨会持续多久。

--2--

在抵达水幕另一面的前一秒,言世脑中又闪过一段记忆。他想起某天晴朗午后,在作业本上写一道方程题的解。那本来是非常平凡的一天,与14岁里的任何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,却在此刻重新呈现与消亡。他一直无法写完那道题的答案,思考很久,想不出一点办法,不得不放弃。几天后,作业本收了上去,不久再次分发下来。他翻到那道题目,看见绪哲留下的审阅建议。

“怎么还没有记住公式?错题务必过目,不理解的地方做备注。”这简短的评语,也许对他影响深远。此时他忽然近乎希望,彻底摆脱过去那样的自己,永远、永远沉没于黑暗。这些往事和记忆,像伤口散发血液腥味,一无是处。此后许多年间,经历劳苦不堪生活,遭到莫名蔑视,无法立足寒冷人世,或是这缘故招致。但,灵魂承受撕扯割裂,终不能维系脆弱幻觉。

他依然未能释怀,试图获取一段值得回望的曾经。除初中三年时光以外,记忆只是无垠的幽暗,如夜色里汹涌海面,随时可能吞没了自我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沿看不见的路径前行,保持做备注的习惯,从未终止。他想,浮光掠影的无意识,不应是控制自己的梦魇,而必须给生命以加倍的清醒。

终于,言世从水幕束缚中挣脱,身体在惯性作用下险些摔倒。他尽力整理思维,还似乎沉浸于刚才的幻象里,想分析一下形势,发现狸猫太子早已穿过石头门,静静等候在那里。接着,旭烟也摆脱水幕,摇晃着站稳在他面前。最后跃出的狸猫仆人,因体型较小而摔了下来,跌落到类似铝合金材质的地面,“喵呜”哀叫一声。

言世连忙走过去,把狸猫抱在两只手臂间,询问它们的状况。狸猫太子说:“我没事,你们可都还好?”狸猫仆人好奇张望四周,并回答:“请把我交给旭烟,有话要说。”言世朝旭烟走近些,狸猫仆人迅速跳到旭烟怀抱,继续说:“在水幕里时,大家是否也被困住?我记得自己好像沉浸在一个很深的幻觉中,直到我想起有关旭烟的记忆,才摆脱了控制。”

旭烟答:“不错,那个瞬间,我已然陷落一个幻境,意识始终停留于16岁时,自己离开学校只身乘车远行,途中看见河边树林落下白昼阳光,恍若碎片掠过。这是让我沉迷的一段往事,如果没有回想起狸猫仆人与我重逢的遭遇,也许不会醒过来,从此都沉睡于水幕内,无法脱离。”

言世说:“可见,这水幕确实具有控制心念的作用,越深刻的念头,越容易为其用。它会依据这些执念,在人脑里造出幻境,使试图穿越的人被自身深沉知觉所牵制,而无法顺利抵达这里。也许,为限制闯入者,这扇门曾有过特殊处理,并非一般的入口。”旭烟问:“谁设计了这样一扇门呢?目的又是什么?”言世无法论断。

狸猫太子答:“我也一直想不明白,石头门刻符表示的主要信息为‘遗忘’,即是说,倘若接触这面水幕的人,不能以自身意志遗忘幻境里的一切,缺乏摆脱控制的勇气,那么就会永远沉溺其中。我想,苏联人之所以丢弃如此关键的‘操纵杆’零件,另行制造其它遥控设备,可能因为,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如何掌控此物,甚至对于他们来说,此物还具有一定危险。月球人非但不阻止,反而继续合作,亦是可疑。此物的创造者也许另有其人。”

言世思索,苏联人违反协议,擅自改造使用部分仪械,且破坏如此重要的零件,月球人是否知晓?他们为何这么做?如果他们暗中背叛月球人,是出于反抗,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?显然,石板刻符属于古地球人文明,那么,这水幕必然与之有关。但现在看来,证据并不足够,下结论为时尚早,需更多调查,搜集详尽资料。他问狸猫太子:“古刻符记录的,是什么内容?”

狸猫太子回复:“大致意思是,刻印在心灵间不磨灭,一如一个一个字符消失,让人不曾把它们读完,第二次灭去,仿若夜里光的闪烁,照亮河水暗流和漩涡,予归途者依稀希望,即使虚幻飘渺,也愿沉迷,不为现实束缚,忘却寒冷人间,此力摄魂制魄,迷惑心识,但一旦识破幻梦,将抵达另一世界。”

--3--

言世与同伴们一边交流想法,一边继续前行。银灰色的走廊之间,隐隐传出机器运转的回响。两面凹陷的墙壁内,填塞各种齿轮、杠杆结构,仿若大脑回路一样精密而复杂,看上去好像巨大的链条,连接着人类思维与意识核心。前方是一个分叉通道,上有陈旧石板,分别刻写古言。旭烟说:“这两处入口,似乎去往不同地方,我们分为两路可好?”

狸猫太子抬头盯着石板,仔细阅读之后,回答:“不。切勿分头行事。左边这刻符的意思是‘理之道’,右边这刻符写的是‘幻之道’。我想,与那面水幕一样,右边很可能是个陷阱,让人迷失心智。而左边则可能通往用于给月石幻幕下指令的‘操纵杆’所在处,也就是控制室。”言世表示认同,对旭烟说:“我同意一起行动。在进入此地以前,已有苏联党员发现,若是也跟了进来的话,我们势单力薄,无疑更加危险。为以防万一,最好不要分开。”

于是,他们选择左边道路,放弃右边“幻之道”线索,踏上了前往控制室的“理之道”。通道中沉寂幽暗,仿如地府冥狱,行走其间的回音清晰无比,空落传来。两边墙壁显示一副深邃银河画卷,可看见点点星灯,一闪一灭之间,已是数亿光年岁月。尽头有一盘旋石阶,其貌如龙般灵活、优美,抵达高处古老的石室。

他们沿旋转的阶梯攀登,言世往下方看去,好若面对一个倒悬的星河,感觉宇宙的历史也被遗忘在身后,不再成为自己的束缚限制,如同时间与记忆的幻觉正慢慢远离、消失,化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光点。许久,他们才走完盘旋的台阶,来到控制室门前。推开那扇古老石门的时候,灰尘似烟雾般散开来,缓缓沉落,发出厚重声响。

在控制室中央,悬挂一面熠熠生辉的镜子,闪耀琉璃光泽的晶体物质,以特殊材料固定于半空,连接至室内控制台。镜子下方是座刻有阴阳图的台面,同冰一般透明、光洁,莹莹蓝光照亮整个暗室。仪式台也一样连接至那座控制设备。“想必它即为月石幻幕的‘操纵杆’,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如何使用。”言世说,“这里以复杂的古代字符,似乎标示着一些说明。”

狸猫太子让言世把自己放在控制台上,认真查看过,然后说:“这些字符的大部分都不是普通语言,来自更为深奥的知识,难于解读。不过,其中有一段,我约略能够看懂。大概是说,一号开关控制防御程序,二号开关是启动某物的意思。这两处简单字符,只写有如此含义不明的信息,而其它标示,我也无力理解了。”

沉思片刻后,旭烟说:“我们把防御程序关掉,我想它可能是用来阻止这机械的运行。”狸猫太子说:“只好尝试一下,眼前也没有更合适的办法,能够验证这些开关的作用。”一号开关闭合后,并未发生任何异常。言世说:“我们谨慎些,此防御程序用途尚不明确。”狸猫仆人说:“不会出问题吧?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,冒然关掉不知有何影响,只希望是我多虑。”

旭烟说:“我总觉得另一个开关,是用来启动中央仪式台。在进入控制室的那刻起,我就感觉到了,好像曾见过这个仪式场所一样,但我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了。让我来打开它。”旭烟按下控制台的二号开关。控制室内传出仪械开始运转的声音,随后,中央仪式台上,现出一个陌生少女的影像。她并非真实存在的,而显然是模拟计算的幻影,一动不动静止于此,身着古袖长袍,面目凝冷,似陷于千古深思。

“这是一位古人。”言世说,“一定与控制台的深奥字符有关,也许‘她’是月石幻幕真正创造者设置的一把钥匙,可帮助我们翻译这些古言。”旭烟答:“我感觉自己见过她,这个女孩好似非常熟悉。”他走近幻影,仔细打量,少女见他,竟开口说话:“何处去?”旭烟有些讶然,问她:“你,认识我?”

“吾尊神所创,自然认识世间人,此影只存须时,尔且细听,吾所言之事,实属真情。”言世与狸猫远远看着,旭烟默然应许少女,继续听她述说:“吾本月石幻幕侍者,自古守护此物,不离左右,依尊神指示,曾引渡世人。然,世人幻梦深重,权势者因执念所制,为求创世神力,夺取月石幻幕之器,囚禁吾身。吾愿其行终止,获予自由。”

少女说完后,仪械停止,幻影立时逝去。言世思索着她的话,想到,仪式台上这幻影并非真身,她也许依然被囚禁于某个地方,这件事一定还存在更多内幕。当言世与同伴们为此困惑不语时,察觉到控制室外面有动静,狸猫仆人问:“会不会是我们的行踪已被发现?”

这时,他们听到石室外攀登台阶的脚步声,越来越接近。言世立刻离开控制台,走至旭烟面前,按捺心中慌乱,尽力保持稳定的情绪说:“眼下我们处境危险。我现在想,之前关闭的防御程序,应是指那面水幕幻境。门外的三个苏联党员,恐怕已经闯入此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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