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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大地上的池塘

春天的池塘水如此晶莹剔透,一眼就能望见二三米深的水底,成群的鱼儿在水塘里游动。白肚皮的燕子在池塘上轻轻地掠过,有时它会在岸边伸向池塘中的树枝上栖息。池塘四周长满了各式灌木,一点儿也不单调,春天里香椿树抽出嫩芽,散发出醉人的椿香味。芦苇吐出了尖尖的角,直挺挺地生长起来,在阳光灿烂的日子,香椿树和芦苇映在池塘中的倒影,不但形成了美丽的风景,而且也成为池塘与大地最自然、最动人的边界线。

四月份以后,池塘中长满了菱角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见不到水面,仿佛人们可以走在上面似的,从岸边延伸到水中,又从水中延伸到对岸,象结结实实的绿板铺在水面上。树木都生长在水塘边,高大的树木,低矮的灌木,层层叠叠,错落有致,还有那些槐树,一直交错纠缠到高处,形成一道绿色的幕墙,把水和岸分离开来。站在岸边钓鱼都是很难的,因为鱼钩很容易钩在树枝上。

湿热而纯净的水使鱼儿快速繁殖。池塘中的鱼儿是我童年的玩伴,它在水里,我在岸上,清澈的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,只要用一个空墨水瓶,瓶里放点馒头,瓶口系着一条一米多长的线绳,将瓶放在离岸不远的水里,鱼儿就会争先恐后地往里钻。我轻轻一拉绳子,鱼儿就上岸了。水中那些穿条鱼捕之不尽,天气晴朗的日子,我会用几个小时捕鱼,这是我最愉快的捕鱼经历。最多时,一只小小的墨水瓶中钻进去15条鱼,把它们倒出来都费了我半天功夫。那些没有上岸的小鱼在水中急切地游动着,寻找着。能捕到的鱼大都很小,大约像拇指头一般大。我记得我曾用罐头瓶捕了一条半个巴掌大小的鲫鱼,足足让我惊喜了一个上午。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,父母嫌我捕的鱼太小,浪费油盐,迟迟无法将它们变成美餐。后来我就把它们晒成小鱼干,越积越多,后来换来了父母的一片惊喜。在物质贫乏的年代,小鱼干成为我们新年最好的一道大餐。

想要抓住大鱼,就必须用鱼叉了。在天气闷热的早晨,大鱼就会浮在水面上来呼吸新鲜空气。那硕大的身体在水中缓慢地移动,大大的嘴巴在水面一张一合,只要用鱼叉对准它快速而猛烈地刺过去,大鱼就会串在了竹竿的另一头,它使劲扭动着头和尾巴,但仍无法逃脱带钩的鱼叉,这确实令人激动,只是有些太血腥了。有时在夏天炎热的晚上,用手电筒照着水面,浮在水面上的鱼儿在强光照射下并不移动,也许眼睛被照晕了,我们能够很轻松地刺到一条大鱼。在那个没有玩具的年代,捕鱼成为我最大的乐趣,既能享受美味,又能考验心理。

入秋之后,菱角被采摘完,池塘露出它真实面目。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,水塘又呈现出蔚蓝色,特别是无风的日子,水面平静得犹如一面镜子,可以看见天上的白云从水面滑过。我们如此放松,如此喜悦,如此欢快,爬上一棵柳树,骑在两个枝桠之间,沐浴在清爽的日光里,俯瞰夕阳照射下的池塘,半塘瑟瑟半塘红,偶尔一只鲢鱼跃出水面,激起一圈圈优美的涟漪,好似鱼儿欢乐的激动。岸边的树木,反射着金黄的光芒,霞光铺满了整个大地。这幅自然的画卷总是令人难以忘怀,在记忆的深处总是时常浮现。大自然是最伟大的艺术家,它创造的美总是震撼人心,穿透灵魂。

冬天来临了,一片一片树叶带着忧伤从树顶上滑落,池塘四周的树木都变得光秃秃的,再也不见鱼儿跃出水面,一切都安静下来了。池塘里结上一层厚厚的冰,放学回来的路上,我们会从池塘这边跑到对岸。有时冰层炸裂,会传来一片惊呼。村里一个小伙伴站在冰面上,把煤油含在嘴里,对着火把玩喷火的游戏,长长的火焰亲吻着深蓝色的冰层,让人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味道。只是那浓烈的煤油味在嘴边,真是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承受得了的。有时,我也会把靠近岸边的冰层凿个洞,希望在冰层下憋得透不过气来的鱼跳出水面来,再玩一次捕鱼的游戏,但从来都没有成功。

让我们跟随季节的变化静静地冬眠吧,与环境共生,未来还会有更美的春夏秋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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